脑白金,褪黑素

今年以来，一组组关于“脑白金真相”的报道先后在《中国经济时报》、《南方周末》、《北京青年报》等媒体刊发。一时间，脑白金的广告夸大其辞成了众矢之的，人们对脑白金不禁产生质疑。为此，脑白金在保健品市场上如同那乍暖还寒的天气般起伏不定。然而，令人费解的是，近一个月来，脑白金的广告又在国内多家大众媒体上频频亮相，分别以“脑白金答疑”、“为什么脑白金能畅销五年”、“改善睡眠，调整肠胃，效果如何”及“脑白金是怎样炼成的”等广告诉求，大篇幅地抢夺眼球。只是在这一系列广告中，脑白金的措辞少了些许昔日的夸张，改以“中国已有2500万人服用，请您问问他们效果如何”等请消费者作证的字眼。这使人想起不久前史玉柱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所作的“关键是我们现在打的是效果牌”的表白。如此看来，脑白金广告的确在玩起“变脸”的魔术——以“效果”的面目对广大消费者再度发起狂轰滥炸。然而，正是这一点，却引起了国内药学专业人士的关注。尽管脑白金是获批准其功能为“改善睡眠，润肠通便”的保健食品，但由于其主要成分是褪黑素——一种外源性激素，专家们担心使用不当可能会带来隐患。

    滥用含褪黑素的保健品，癌症发病率至少增加5％

    我国著名激素研究专家廖清江教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尽管有研究显示，适量的褪黑素能在短期内改善部分人的睡眠质量和调整人的时差反应，但过分夸大并不合适。

    褪黑激素是由哺乳动物和人脑部深处像松果般大小的“松果体”分泌的吲哚类激素，是一种内源性物质，也叫“松果体素”，另外在视网膜和肠道也有少量分泌。这种激素通过对内分泌系统的调节而起作用。早在1959年，科学家成功地从牛的松果体提取物中分离出这种激素。经研究发现，人的一生中，褪黑激素分泌的最高峰出现在6岁左右。青春期时，体内褪黑激素的浓度开始下跌，生理上产生了明显的成熟变化。然后，随着年龄的增长，褪黑激素浓度持续滑落。到了40岁的时候，体内分泌的褪黑激素浓度不到20岁时的一半。一般情况下，每当夜幕降临，人体内褪黑激素分泌逐渐增加，帮助睡眠。

    因此，中国药科大学董事会某资深人士说，那些因体内确实缺少褪黑激素而导致失眠的人，适当补充些才会有效，但体内根本不缺乏的，却又加服就可能导致较严重的后果。

    早在1999年11月6日，美联社报道了哈佛大学切斯勒博士在《美国医学杂志》上发表的研究结论是，健康老人体内的褪黑激素含量与年轻人一样多。这样，老年人进补褪黑素促进睡眠的理论即缺乏了依据。目前，进一步的研究尚在进行。这位专家抱怨：联邦法律允许褪黑素销售，而其安全性和有效性尚未充分证实。

    而作为“褪黑素热”的批评者，麻省理工学院的伍尔特曼虽认定其“可以改善睡眠”的功效，但他认为50岁以上的老人，每天服用的合理剂量是0.3毫克，多吃效果反而要差一些，还可能导致副作用。

    不管人体是否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少褪黑激素的分泌，中国药科大学董事会这位资深人士表示，褪黑激素毕竟是一种激素，人体的激素水平要处于平衡才好，若过量补充打破平衡，将会促进其它激素如生长激素等的释放，从而刺激细胞增长，不规则的细胞增长正是癌症发生的主要原因，这将至少提高癌症发生率5个百分点。曾有报道说服用褪黑激素的女性在绝经后再次来月经，又或者刺激已经萎缩的乳腺增生，这些都可能是癌症的前奏。法国路易斯·帕斯特大学的佩维特博士表示：“褪黑素是一种激素，需要对其毒性和功效进行严格的实验和评估，从Ⅰ期临床一直做到Ⅲ期。但至今为止，这项工作仍没有开展。”

    滥用后患很长时间才能显现脑白金在给患者打时间差？

    向来以揭露伪科学、讨论学术腐败而著称的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生物化学博士方舟子，其在新语丝网上发表长篇文章指出，脑白金，多么响亮而有诱惑力的名字。其实它的学名，音译为美乐托宁(melatonin)，意译为褪黑素，也叫松果体素。所谓的褪黑激素热在美国早已降温，现在在美国只是被当作催眠药在卖。而作为食用添加剂使用的褪黑素，在美国的超级市场、健康食品店、药店都可以买到，而且相当便宜，价格与一般的维生素制剂相当。

    即使如此，在美国出售的褪黑素的标签上，都印上了“未获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证实”的字样。方舟子指出，对于褪黑素，至少有三点须引起注意：首先是我们不知道最佳用量；其次是不知道它是否有副作用，因为褪黑素是一种激素，而滥用激素的后果，有时要过好几年、十几年才能表现出来；第三是因为褪黑素不是作为药品而是作为保健品出售的，因此对其质量缺少严格的控制。

    而在国内被称为脑白金的褪黑素，在日服3毫克的用量上与美国的日服0.3～0.5毫克相去甚远。在脑白金的广告宣传单中，对于服用量的说明非常模糊，甚至要消费者“花几天时间摸索自己的最佳剂量”，这实在让人心惊。

    “脑白金”在说明书中煞有介事地说：“人体的司令部是大脑，大脑的总司令是大脑中央的PINEALGLAND(部分说明书称其为‘脑白金体’)。其分泌物为脑白金，它控制着人体的衰老程度。”

    人的大脑中是否有这样一种神秘的“脑白金”与“脑白金体”呢？

    迄今，找不到任何严肃的学术文献支持“脑白金”与“脑白金体”的说法。一位人体解剖学专家称，从未在人体内发现什么“脑白金体”，与“脑白金体”和“脑白金”对应的是人体大脑中的“松果体”和它分泌的“褪黑激素”的东西。而“脑白金”的主要成分正是褪黑激素。很明显，生产脑白金的康奇公司以偷换概念的方式让中国的消费者误以为人体中有“脑白金体”，它能分泌“脑白金”。难怪有药学专家向记者表示，脑白金不仅玩概念玩得神，而且很善于打时间差，如果服用者几年甚至十几年后才出问题，又该如何验证和追究？

    虽有患者对脑白金始服终弃但隐忧仍然潜伏在千万人中

    曾给本报写稿的自由撰稿人郑先生日前向记者表示，他原来也购服过脑白金，但后来终于放弃，改用其它药物。聊起脑白金，郑先生滔滔不绝。

    原来，这位爬格子的“夜猫子”曾一度失眠，跟着广告的感觉走，他开始服用脑白金。“哟，想不到脑白金是那么贵。连续几瓶下来，几百元花掉了，但效果并不见特别的好，于是我放弃了，改用其它药。”这位郑先生的话很有代表性。其实，仅就“改善睡眠”、“润肠通便”的功能而言，可供选择的不含褪黑素的药品保健品还有很多，而且价格远比脑白金便宜。例如，时下脑白金10×250mg＋250ml规格的是63元一瓶，礼品装的还多出此价一倍以上，而不含褪黑素的安神补脑口服液、康运舒眠乐、昂立康尔润通糖浆等仅二三十元，甚至有的只需十多元一瓶。

    对于脑白金最近标榜“中国已有2500万人服用”，接受记者采访的专家均深表忧虑。而专家们的忧虑绝非杞人忧天。据《亚洲周刊》报道，在日本、泰国、马来西亚，褪黑素被禁止使用。加拿大也禁止公开销售褪黑素。欧盟国家也没有褪黑素的空间，在所有欧盟国家，目前都禁止公开销售褪黑素，只有在黑市才能买到。

    而据人民网的信息显示，到目前为止，我国获得卫生部审批的有褪黑素的产品共有63个。目前国内到底有多少人在服用含褪黑素的药品、保健品，恐怕无人知晓，而脑白金在其最新的广告中打出“中国已有2500万人服用”，已足够令人心惊。

    在记者采访接近尾声时，专家如此告诫：为了人民的身体健康，厂家及媒体对含有褪黑素保健品的宣传应该客观点、悠着点。

医学专家警告：别给孩子吃脑白金

　　本报讯 据上海《新闻晚报》报道，国家防治“非典”科技攻关组流行病学顾问、中国协和医科大学流行病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黄建始日前在健康从“心”开始健康知识全国巡讲活动上表示，孩子长期服用脑白金会影响发育。

黄教授说“市面上正在销售的很多保健品都存在宣传过滥，厚着脸皮吹牛的现象。”

　　让黄教授不能容忍的是，电视上铺天盖地的脑白金广告给消费者带来更多误导。其实脑白金内的主要成分是褪黑素，长期服用含有褪黑素的保健品，会影响到孩子的性腺发育，也会影响到成年人的性功能。

　　黄建始教授指出，现在许多家长给孩子补充含有褪黑素的保健品，认为这样可以改善睡眠，开发智力。这不仅毫无必要，而且长期服用此类保健品还可能影响脑垂体，对发育产生不良影响。目前在加拿大、英国、法国、意大利等绝大多数国家和地区必须持有医生处方才能购买到褪黑素，德国至今仍禁用褪黑素。

　　除此以外，增高产品广告也遭到黄教授的批评。“按时服用××增高保健品，并且配合使用增高膝套，你就能在８个疗程中长高４到８厘米。”类似这样的广告曾经在广播电视上反复传播。黄教授指出，在国家批准的保健食品功能中根本就没有“增高”项目，而且单纯通过吃一种保健品就能增高，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我所了解的脑白金真相

铺天盖地的脑白金广告，成了2001年一道电视奇观。其广告之密集，大约创
造中国广告之最。一打开电视，总要跳出三两个人来，在那里反反复复地念叨：
“今年我家不收礼，收礼只不过收脑白金”。脑白金，送礼；脑金，送礼；脑白
金，送礼……这就是脑白金广告诉求。

为什么送礼只送脑白金？脑白金究竟是什么？有什么功效？有没有副作用？
我询问了数百人，没有一个人能道出其详。包括脑外科医生。消费者要做到理智
地消费，首先要了解商品的性能。尤其是吃进肚里，关系人的健康与生命安全保
健食品。这里，我将我查阅的有关脑白金资料公之于众，为广大消费者了解其真
相提供帮助。

一、什么是脑白金 ？

脑白金的主要成份是褪黑素，英文名称Melatonnin。它是由丘脑顶部一个叫
松果体分泌的激素。为什么叫褪黑素呢？因为它可以使青蛙等两栖动物的皮肤褪
色，对哺乳动物则没有此功能。松果体对光线很敏感，白天褪黑素分泌减少，晚
上增多。人体内的褪黑素分泌最大值在幼年时期。七岁左右，松果体开始钙化，
褪黑素分泌减少，此后人才开始进入青春期。松果体的病变可以导致性早熟。给
动物注射褪黑素，可以使幼年动物性腺发育受阻，性成熟迟缓，使成年动物性腺
活动受抑，性腺和性器官萎缩。切除松果体，可使留或睾丸增重。因此，科学家
得出的结论是："MLT（褪黑素）对哺乳动物最明显的作用是抑制生殖系统的功能
"（程治平《内分泌生理学》）。此外，褪黑素可调节体温表内多种生理活动的
周期性变化，对中枢神经系统呈抑制作用，它对内分泌系统具有普遍的抑制作用。
（参见《中国大百科全书》生物卷、医学卷松果体条目）。

由于褪黑对制神经系统有抑制和镇静作用，1994年美国允许褪黑素作为辅助
食品上市。在美国销售的“Melatonin”，外包装上标明它的用途：“据信能
使人保持有规律的睡眠模式”，并注明“这一陈述没有经过联邦食品与药管理局
FDA评价。因此本产品不得企图用于诊断、治疗或预防任何疾病”。

多数专家的看法是，褪黑素对改善睡眠有一定的作用。褪黑素对神经中枢有
抑制作用，因此，它对改善睡眠是帮助的。但褪黑素只对一部分失眠者有效。这
是为什么呢？首先，失眠有多种原因，如心理因素造成的失眠褪黑素就无效；其
次，褪黑素的服用量不确定。有的人很敏感，服用1毫克都反应很大，有的服用
6000毫克都没有事。也就是说，有效区间为<1毫克到>6000毫克的区间，正常的
服用量为3毫克，这对多数服用者来说都是不适当的。还有的专家持否定的观点，
如华盛顿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副教授、兼中国科学院研究员和清华大学教授饶
毅先生认为，它对少数人的睡眠有作用，主要是安慰剂性质，因为服用没有药性
的空白对照也有相似作用。

1997年以来，褪黑素被多家厂商引进国内，脑白金只是其中一种。脑白金是珠海
康奇有限公司为其褪黑素产品取的商品名称。与其他不同的是，脑白金除了褪黑
素胶囊之外，还搭配了一瓶山楂、茯苓、低聚糖（低聚异麦芽糖）口服液。为什
么要将这两种东西搭配在一起？从产品功能来说，胶囊帮助睡眠，口服液润肠通
便，二者的配伍看不出有什么相加作用。除非一个人同时睡眠不好，排便也不好，
否则有什么必要同时服用两种东西？这两种东西组合，还会产生一个笑话：茯苓
山楂汁称为脑白金的成份，而“脑白金”又被说成是人体分泌的激素，那就等于
说，人体分泌山楂茯苓汁，山楂茯苓汁控制人体衰老。至于口服液润肠通便的效
果如何，因为它不是“脑白金”的主要功效，目前尚无人研究与评价。但有一点
是很清楚的，对一个排便正常的人来说，服用这种东西是毫无意义的。
脑白金产品说明书及宣传材料中，擅自将商品名称替换科学的专有名词，将
松果体改名为脑白金体，称其分泌物为脑白金，这完全违背了科学常规。任何一
位学习过生理学的医生都可以指出：人体不存在所谓的脑白金体，也没有一种脑
白金的成份在人体之中。

二、脑白金有没有延缓衰老的功能

延缓衰老是自古以来人类的不懈追求，也最能激动人心。脑白金产品宣传紧紧
抓住这一卖点，大做文章。每开发一个新市场，脑白金的软广告（类似新闻报道
形式的广告）就以“人类何以长生不老”为标题，大肆鼓吹脑白金为二十世纪与
克隆技术并列的两生物技术革命，是长寿研究的一次“真正突破”，服用脑白金，
可以使人保持“年轻态”。尤其是随脑白金产品赠送的《席卷全球》一书，更是
吹得神乎其神。实际情况如何呢？它究竟能不能延年益寿？

我们先来看看“脑白金”怎么说。脑白金产品说明书声称：“随着年龄的增
长，脑白金含量减少，于是人体开始老化；脑白金含量越少，人体老化越快”。
“脑白金年轻态健康品，能使人体脑白金含量维持年轻时的水平，可以修复人体
细胞，使人的机体保持年轻的状态。”言下之意，从体内含量减少，可以推出脑
白金有延缓衰老的功能。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实际上欺骗性就在这里。
统计学原理告诉我们，两个相关的事物不一定具有因果关系。譬如小明的妈妈每
天送小明上学，小明的成绩很好，不能得出儿子成绩好的原因是妈妈送儿子上学。
同样，褪黑素随年龄增长减少，并不能从中得出其控制衰老的结论。随着年龄的
增长，人体内各种内分泌都会减少，照此推理，岂不是说都是这些激素都控制衰
老，人人都有要服用激素？更何况褪黑素分泌的减少在七岁左右就开始了，按照
脑白金说明书的逻辑，人的身体在七岁就开始老化了？很显然，“脑白金”的这
种推论是不能成立的。

1995年，美国一位华特.皮尔鲍利（Walter Pierpaoli）医生写了一本叫
《褪黑素奇迹》的书，认为褪黑素有延缓衰老的功能。美国《纽约时报》、《新
闻周刊等》刊物也有一些同类的宣传文章，美国曾掀起一个褪黑素热潮。一些失
眠者、病人与好奇者纷纷吞服。要说明的是，其热度不象脑白金宣传那样高。我
的亲戚在美国，他同许多人一样，前几年连褪黑素都没有听说过。不久，美国一
些医学界的专家学者出来澄清事实。在医学界专家的反复澄清下，褪黑素热很快
就冷了下来。他们指出：褪有关松果体素许多声称的功效并没有得到临床验证，
从实验老鼠的身上做出的推论过分乐观，这些动物同人类有很多不同之处。有资
料介绍，摘除松果体后，身体并没有多少异常。他们批评皮尔鲍利的书有很大的
广告成份。

在《科学美国》杂志上，Wurtman——作为麻省理工学院一项有关松果体素用于
控制睡眠的专利的发明人，明确地指出：“没有证据”显示松果体素对人类寿命
的期望值会有任何影响，只有“微弱的证据”显示它能延长老鼠的寿命。

在《细胞》杂志上的文章中，哈佛医学院的Steven M.Reppert和David R.
Weaver 指出Walter Pierpaoli和WilliamRegelson等人有关松果体素的一系列实
验存在严重缺陷（这些实验点燃了这样一种希望：松果体素也许可以导致长寿）。

饶毅教授也认为，褪黑素“目前被宣传的多个作用都是没有被证明的”。

科学家还告诫人们，褪黑素在安全性，尤其是对人体的长期影响仍没有严格
检验。

科学家的谨慎完全不是多余的。对于人衰老的过程，对于科学来说，还有许
多奥秘没有揭开。一种叫IGF—1的激素受体基因，能使小白鼠的寿命延长80，
但如果对人类也是这样做，就会引起糖尿病，反而会缩短寿命。美国康乃狄克大
学斯蒂芬·赫尔番德教授说，他的实验表明，果蝇对抗氧化剂药物有的延长寿命
10，有的则缩短，但如果用到人身上，带来的可能是肌萎缩性侧索硬化。